无双峰隶属于昆仑剑派的八峰之一,同时更是这八峰之中最出名的一座,山上的弟子大多修行剑火与炼丹之术,其盛名,几乎可以传达皇城、冥海、南朝、漠北四个界域。
    所以无论是外人还是派中弟子,求丹者每天都是络绎不绝,总会在无双峰上排起一条条弯弯曲曲的长队,为的便是有幸能够获得丹药,然后以丹药之力突破原本滞留不前的境界,和寻常修道者无法医治的伤势。
    只是这天,却有一位少年忽然从翠竹峰而来,不为求药,只为断腿。
    当然了,他要断的是别人的腿,此人就住在无双峰上。
    于是,他趁着月色爬上了李三业最不喜欢的那座山顶,走进了那座山顶之上的“无双大殿”,指名点姓的找到了陆压。
    陆压大概知道余十年为何而来。
    因为他今天恰好拜托应龙将军打断了李三业的一条腿。
    不过他还是感觉到了荒唐,想着:你师父的腿都已经断了,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跑到这儿来又有什么用呢?莫说什么报仇,怕是连你自己的腿也得断在这吧。
    对持中,一把黑色的巨剑随着一道暗光闪烁忽然出现在了余十年的手上;而伴随着这把黑色巨剑的出现,大殿内的光亮似乎暗淡许多,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你想要和我动手?”
    陆压嘲讽地笑了一下。
    余十年摇头,他知道对方是皇城皇子,若是杀他,后果远比杀死夸父更为严重,所以那把黑色巨剑出现后并没有对准陆压,而是直接插进了地面。
    “咔嚓!”
    一声巨响,地面开始龟裂。
    陆压问道:“那你这是何意?”
    余十年说道:“你好好的看看这把剑。”
    “这是……”
    陆压的目光触及到了那片黑暗,于是以他的身份来历,自然一下子认出了这把剑。
    “鬼牙?”
    他叫出了这把剑的名字。
    然后似他这样的人物,也不禁开始失神,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神情。
    他一脸复杂的望着余十年和那把传说中的巨剑,苦笑道:“余师弟,你真是好大的手笔呀!”
    余十年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这一任的东皇因为上一任的东皇功绩太高,以至于一直笼罩在上一任东皇的阴影之内,所以迫切地想要做出一番事迹。
    ——比方说,让皇城的军队驻扎在冥海界域。
    亦或是得到冥海一族几百年来都想要得到的月亮,以此换取广阔无垠的领土。
    而现在,东皇的机会来了!
    ……
    ……
    第二天破晓。
    一缕晨光洒落在无双峰平日里用来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
    身为皇城之内硕果仅存的大将军应龙,此时正眺望着远处水木峰的风景,说道:“有趣?竟然还要赌腿?他这是在怪本座打断了李三业的腿吗?”
    “他的弟子侮辱皇城,师带子过,只是断他一条腿已是便宜他了。”
    这时,应龙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顿了顿,那个声音出声又道:“既然鬼牙是在那个少年手里,何不让我直接把他杀了,到时候拿剑回城?”
    “杀他?”
    “他毕竟是翠竹峰这一脉的人。”
    “李三业不好对付。”
    应龙说道:“你们十个‘影子’虽然打断了他的一条腿,但是最后回来的却只有七个,损失太大了。况且,他应该还没有出剑。”
    “出剑?李三业还有剑吗?”
    “谁知道呢。”
    ……
    ……
    余十年要和无双峰峰主三长老亲传弟子陆压比试的消息一经传出,昆仑剑派其它几峰的弟子顿时深感诧异。
    想着:昆仑山上这些年来是不是太平久了,以至于前段时间葬剑峰上刚被冥海妖人袭击,许多身亡之人的尸体都还未下葬,一下子又忽然多出来这么一场比试。
    而且比试的内容还是什么飞天。
    难不成是两个人站在一块比一比谁飞的更高?
    还有,余十年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玩意,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和陆压比试?
    甚至二人都丧心病狂的赌上了一条腿?
    就在大伙都不清楚这其中缘由的时候,一个背剑的少年来到了翠竹峰的那间竹屋门前,拎着两坛子美酒,一脚踹开了半阖的竹门,走进了竹屋之内。
    “来几口?”
    少年把美酒举到了余十年的面前。
    余十年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紧随着落到了那把剑柄之上。
    “不用看了,这把剑现在是我的了。”
    少年把酒直接扔向了余十年。
    余十年接住酒坛后,说道:“这酒有些凉了。”
    少年笑道:“什么东西搁在极寒峰的极寒炼狱中一百年都会凉的。”
    他打碎了坛口,闻了一下酒香,然后脸色忽变,哈哈地笑出声来。
    “好酒!”
    他抱着酒坛仰头狂饮。
    似龙鲸吸水,竟然没有半点从坛口溢出,而且只是几个呼吸,那坛中的酒水就已过半;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离开了那个坛口,深深地吐了口气,说道:“这才他妈的过瘾嘛!”
    再然后,他就这么直接坐到了地上,那张因为醉意而染红的脸上流露出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神情。
    “这一百年来,发生在我身上的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原以为,我这一生都须得在极寒炼狱中度过,谁曾想……老东西的死却让我走出了那里,并且还接替了他位置。”
    话到这儿,眼前的这个少年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正是有着和水木峰名字相似的水木。
    余十年打碎坛口,饮一口酒坛之中的酒水入喉。
    酒水似乎冰,刹那间心也寒了一些。
    果真是对应了水木方才说过的话:什么东西搁在极寒峰的极寒炼狱中一百年都会凉的。
    他吞下酒后看着水木说道:“我从一些地方和一些人的口中听说过你的事情,但我从来都不觉得喜欢上一个人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正在喝酒的水木顿时怔了一下,随即那双有些模糊的眼睛之中掠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