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坐在会议室的皮椅上,无聊地用手指抚弄着红木桌子上的纹路,听着左前方的副局长侃侃而谈时,只觉得无比虚伪。

    哈,学习能有什么诀窍呢?类似的道理听过无数次,却偏偏要跑来这里,听着这劳什子的“学习经验分享会”。她忽地就想起了那句中二病的经典句子“啊,这愚蠢的人类”,然后用力咳了几声,试图掩饰咳声下的轻笑。

    用眼快速扫向四周,确认过没有人注意到这突兀的咳声后,她心下稍定,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然后盯着台上副局长一张一合的嘴,在捕捉到疑问语气时凝重地点头——这是她多年学生生涯练就的特殊技能,看上去同任何一个认真听讲的学生没有什么不同,心思却早已神游天外,不知跑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她没有注意到副局长冗长的发言已经结束,自然也就不知道进入了所谓的互动提问环节,所以在被举手提问的当口,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实上,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夏学姐”指的是自己(小思维姓夏,“小思维”是某个同学为了打字方便灵光一闪取的外号)——在大厅陷入一股莫名的寂静时,她才意识到些许的不对劲——在下面的人群中,站着一个怯生生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仰的高中生。

    她心下稍定,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提问环节了,于是换了一幅笑盈盈的面孔,用一把甜腻的嗓音温柔地问,“这位同学,能把你的问题说得更具体一点吗?最好精确到某个知识点哦~~”

    没错,硬是要找一个词来形容这嗓音的话,就是“甜腻”。

    因为这甜美得过分的嗓音,小思维在孤寂的小学时代,受到了不少排挤和嘲笑。也许这件事带来的心理阴影,一直持续到了高中时代。就算到了高中,小思维有时候还会很小心地问,“我声音是不是很嗲啊?”

    那时的孩子爱用一个字眼“妖”,来形容那些形容举止‘妖娆’的女性。

    至少是他们眼里举止妖娆的女孩子。

    所以乖宝宝小思维成了班里公认第二妖里妖气的女孩。

    排名第一的那个女孩自是受到了无数排挤,而且似乎也没有辱没这个排名,听说在读初中时辍学当了一个妓女,在名为理发店实为暗娼馆的地方,出卖*。

    可想而知,小思维这四年半的小学生活当然好不到哪里去。而且小思维还是班主任公开说过的“班上最聪明的女孩子”,和常年的一二名。之所以是四年半,是因为小思维是个转学生,或许这就是她的原罪,是她受欺负的原因之一。

    或许她受欺负,是没有原因的。小孩子讨厌一个人,需要什么原因呢?

    只要讨厌一个人,她的长相、她说话的方式、她上课时最先举起的手、她每次得高分的试卷、她经常被语文老师贴出来的范文、她屡屡手表扬的一手工整娟秀的字……都是令人生厌的。

    不同于成人世界的隐忍圆滑,小孩子的恶意最是直白,最不加掩饰。

    而且就算欺负了别人,老师往往也是各打五十大板。向家长哭诉也没用,老实巴交的爸爸多半会嫌弃小思维的没用,而极容易发火的妈妈此时还在乡下工作,一个星期才能见上一面。而且妈妈只会对着小思维发一腔毫无意义的怒火。

    找老师,也无济于事。得意洋洋的施暴者在下一次施暴后,可能还会恶狠狠地撂话,“怎么着,背后打小报告啊?我告诉你!你告一次,我欺负你一次!

    一群小学生怎么一股子地痞气。

    小思维想,可能是香港黑道片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