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雀的声音传遍整个天地,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停下了。

    无数人看着他,他看着无数人,他的眼中没有惧意,有的只是睥睨天下的霸气与自信。

    自穿越而来,整整十一年,自己终于和神魔大陆帝皇级人物并肩。

    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很远,但终究是没有停下。

    这生平最大的阻力,终于被自己一一瓦解。

    赢霸不甘怒吼,但此刻他已然无力回天,地州大军、玄州大军,已然在殷商和楚阿的号召下渐渐撤退。

    这一次损失惨重,却终究没有获得半分利益,地州、玄州,将迎来一个可怕的寒冬,未来格局将要怎么变化,已不是他们可以做主。

    辜雀傲立于天地之间,而赢风、殷子休、鬼卞、公孙无、火离儿等五人对视一眼,不禁苦叹摇头,他们不得不说辜雀准备的实在太充分了,他和韩秋,已然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

    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所谓谋略。

    辜雀看着赢霸,轻笑道:“认输吧!此刻已不是你们要不要走的问题了,而是我要不要饶的问题了。”

    赢霸死死咬牙,看着辜雀,忽然一口鲜血喷出,顿时倒了下去。

    之前被义勇一拳重伤,如今又前功尽弃,他终于坚持不住了。

    一瞬间,这个老人,像是真的老了。

    但辜雀的脸上并没有同情之色,他承认赢霸是一个伟大的帝皇,承认他战功卓著,把东州带向强大。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暴君,一个喜欢战争的君王。

    这一场大战,死了太多人了。

    四方惊战已然结束,牧魂人极速而回,稳稳站在辜雀背后,而流川子和唐义勇站在辜雀的旁边,身后是顾南风和雪桑老妪等人。一时之间,辜雀的气势已然达到了极致。

    “雀尊!”

    “雀尊!”

    “雀尊!”

    翼龙天马一族仰天怒吼,无数罪兽嘶啸不停,方圆万里的中心,已然到了辜雀身上。

    他全身王气席卷天地,元气澎湃如浪,滔滔不绝朝四周涌去,人族联军急忙退后。

    兵败如山倒。

    辜雀看着前方众人,冷冷道:“地州、玄州危难在即,已然撤退。黄州、东州、西州、魔域四州之兵无力回天。赢霸、黄尚,你等子嗣在此,莫非还真要冥顽不灵?”

    说着话,他目光锁定黄尚,沉声道:“黄尚,你黄州处境尴尬,联合恐怕并非自愿吧?好好守护一域,退兵而去,我辜雀既往不咎,放你太子黄麟。”

    黄尚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天地变幻,苦叹道:“原来,天地真的变了。”

    他稳稳落在大地之上,双手抱拳,忽然道:“谢雀尊。”

    雀尊二字一出,众人脸色皆变,这代表着天下第一个神朝帝皇,接受了辜雀的身份。

    辜雀抱拳,回敬黄尚,一时之间,天下无声。

    大地颤抖,马蹄声碎,远方天际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道道伟岸的身影,金色的光芒照耀天地,一股股恐怖的气息激荡在天空。

    空气肃杀一片,煞气沸腾,那是无穷无尽的神族军队。

    他们来了,来,只为彻底奠定胜局。

    轩辕旷站了出来,大手一挥,百万神军,顿时停住,队形依旧整齐。

    神族军队的强大展现得淋漓尽致,轩辕旷和辜雀并肩而立,大声道:“金海以北,天州万里无人,神州和罪孽森林霸据版图,从此固若金汤,天下难犯。我神族,依旧强大!“

    他看向赢霸,沉声道:“赢霸,我知道你依旧有野心,但我要告诉你,神族,不是你们可以征服和打压的!”

    赢霸脸色森寒,表情渐渐扭曲,忽然厉吼道:“我赢霸不服!”

    声音震破天地,赢霸拔地而起,龙袍飞舞,大吼道:“我东州男儿,才是天下最强大的勇士!他们将征服世界!我不服!”

    说着话,他忽然伸出了右手,那掌心之上,赫然是一座精致的宝塔。

    看到这一幕,众人脸色顿时剧变,不禁同时惊呼而出:“玲珑时空塔!”

    黄尚勃然怒道:“赢霸!你疯了吗?圣器一出,事情就再也无法收拾了。”

    念白仙君也连忙道:“住手!绝对不能出圣器!圣器参与格局斗争,那是要出大事的!到时候太清子天尊下界,以他的脾气,咱们都得死。”

    赢霸看着四方天地众人,不禁大笑出声,道:“是不是都以为我赢霸没手段了?是不是都觉得辜雀要赢了?哈哈哈哈!我玲珑时空塔在此,只要祭出,方圆万里化为齑粉又如何?”

    天空之上,绝夏和白虎圣君也终于站了起来,冷冷看着那精致的宝塔。

    虽然没有祭出,但那恐怖的威压已然令天地变幻,虚空八件神宝哑然失色,顿时朝下坠落,被各自的主人收起。

    圣器出,神宝哀鸣。

    辜雀脸色冷漠,但瞳孔却是一阵紧缩。

    他看得出,赢霸并不是在开玩笑,这个老皇帝的胆子实在太大。

    绝夏看着那精致的宝塔,淡淡道:“赢霸,你确定要用圣器逆转?”

    赢霸沉声道:“有何不可?我东州供奉圣器数千年,用它一战,逆转而胜,并不过分吧?”

    白虎圣君冷冷一哼,不禁道:“无知之徒,胆大包天,你以为圣器出世那么简单吗?到时候非但震旦界那老东西要干预,恐怕还要引得不朽出世。那时候,你东州赢氏一族的罪过就大了。”

    赢霸沉声道:“所有罪过,我赢霸一人承担,但要认输,不行!朕从不认输。”

    说着话,他右手一挥,玲珑时空塔顿时脱手而出,直朝天穹而去。

    精致的宝塔在空中不断变大,顷刻之间,已然犹如一座高山一般,悬在天地上空。

    一股浩荡无尽的威压传出,那是来自于圣器的力量,白光激射,每一道都直接令虚空破碎,化作混沌。

    “退后!快退后!”

    萧骨的声音传遍大地,一时之间,人族和罪兽都同时退后。

    中间的大地已然开始塌陷,圣器的力量根本无法揣度,辜雀连忙收回古灯,身影暴退。

    而血无极也连忙收回血海,带着十万弟子逃命。

    中间的金属银液被一道白光扫过,瞬间蒸发,消失得干干净净。

    “嘶!”

    牧魂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骇然道:“这便是圣器之威吗?实在,实在太可怕了。”

    强大如他,也唯有仰望。

    玲珑时空塔,楼角峥嵘,勾檐丽瓦,古老沧桑的气息盘旋,似乎有叹息之声发出。

    虚空开始崩溃,赢霸拔地而起,站在玲珑时空塔顶,傲视天下,大吼道:“知道了吗?东州有玲珑时空塔在,就不可能输!人族联军输了,我东州不会输!”

    绝夏和白虎圣君对视一眼,不禁摇了摇头。

    白虎圣君道:“圣器出世,这事儿闹大了谁都不好说话,但出手,又坏了规矩。”

    绝夏淡淡一笑,道:“事儿闹大了自然有人去背负这个因果,东州无数先辈,也未必就死干净了,至少那人还活着。”

    白虎圣君惊道:“什么?你是说......”

    绝夏摆手道:“几年前,我曾提剑杀向修罗大主宰,重伤垂死,在震旦界隐居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人。”

    白虎圣君虎目白光爆射,脸色难看至极,寒声道:“原来这人没死,哼!倒是藏得够深,他没杀你?”

    绝夏摇头道:“那时候我置之死地而后生,已然不是他轻易可杀,他恐怕害怕暴露自己,引来太清子天尊。”

    “哼!”

    白虎圣君冷冷一哼,道:“何止是太清子老道士,恐怕连云霄之上的那些人,也要找他吧!”

    绝夏一笑,点了点头,看向底下,道:“这一场戏,实在好看,却没想到辜雀这小子终究还是输了。”

    “是吗?”

    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传到耳边,绝夏脸色一变,连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伟岸的身影已然站在了只见身旁。

    身穿金色龙袍,头戴赤金发冠,气宇轩昂,王气澎湃,眼中似乎有星辰环绕,深邃如大千宇宙。

    像是囊括了天地一般,他傲然而来,看着天地茫茫,缓缓道:“世界终究是有规则的,圣器不该干预神魔大陆格局,这是很有必要的。否则,一切都乱了。

    绝夏双眼微眯,看了这人良久,才缓缓笑道:“好久不见。”

    白虎圣君沉声道:“的确好久不见,你们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

    神帝轩辕阔微微一笑,胸中像是有丘壑万千,道:“做一件必死无疑的事。”

    说到这里,他看向两人,轻笑道:“不知道两位想不想和我们一起死呢?”

    绝夏身影一震,和白虎圣君对视良久,忽然道:“死又何惧。”

    轩辕阔点了点头,像是并不意外,身影穿破虚空,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下方天地。

    他的身体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金芒,一道道王气席卷,把整个天地都照亮了。

    “神帝轩辕阔!”

    “神帝轩辕阔!”

    所有人都勃然变色,不禁惊呼出声,看着天空那伟岸的身影,那足以让人自惭形秽的身影。

    远方天地,百万神军尽皆跪拜,铿锵之声不绝于耳。轩辕旷神色复杂,抱拳躬身,大吼道:“臣弟,参见神帝!”

    轩辕阔看了轩辕旷一眼,笑道:“王弟,你走了一步好棋,谁说你的格局不大呢?”

    轩辕旷身体一震,不禁连忙躬身,道:“臣弟惭愧。”

    轩辕阔一笑,回头看向赢霸,大声道:“赢帝,几年不见,你还是没有老。”

    赢霸的脸色已然是苍白至极,看着轩辕阔,摇头道:“我不如你。”

    轩辕阔道:“东州地大物博,子民无数,身负土海重任,回去吧。”

    赢霸咬牙不语。

    轩辕阔摇头一叹,右手一挥,只见天地忽然剧变,金芒暴涨,空间震荡破碎,圣器之威盖压天地。

    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染成了金色,伟大的神族圣器——人皇之冠。

    所有人都深深吸了口气,自圣器诞生以来,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两大圣器汇聚的场景,如今终于看到了。

    玲珑时空塔白光闪烁,苍凉巍峨,仿佛自远古而来。人皇之冠金芒漫天,王气毕露,犹如万代至尊。

    二者并行于天地之间,画面都像是凝固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赢霸才深深一叹,看了辜雀一眼,摇头道:“我老了。”

    说着话,一把收起玲珑时空塔,对着身后百万东州大军,厉吼道:“回东州!”

    声音传遍天地,要走的,当然不只是他一人。

    所有人都是要走的,除了留下的质子之外,辜雀还想和他们喝酒呢!

    几个老朋友,毕竟是难得一聚。

    人走了,地便空了,留下的是满目疮痍和尸骨。

    天虚子看着辜雀道:“之前答应你,在关键时候反水,现在都不必了。”

    辜雀道:“至少你不用丢脸了。”

    天虚子道:“但你答应我的事,还是要做。”

    流川子道:“还有我的事。”

    辜雀大笑道:“无妨,我辜雀从不食言!不过罪孽森林,到时候还要仰仗二位。”

    流川子道:“只要你能兑现你的承诺,我流川子命都可以给你。”

    天虚子叹道:“天下,变了。”

    说着话,他身影飞起,盘坐在虚空,念起了超度咒语,道韵席卷大地。

    而辜雀也看着这一切,摇头道:“天下,变了。”

    本书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