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了一场大雨。

    雨点用力的拍打在窗柩上,伴随着惊雷阵阵。

    苏景被雷声惊醒,迷迷糊糊中侧了个身,却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有些疑惑,尚且还有些迷糊的苏景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掀开帘子往外看。

    “阿景。”萧慕容刚刚打开门,就看到迷迷糊糊着准备下床的苏景。反手将门关上,他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搂住苏景,“怎么醒了?”

    “许是雷声太大……”因萧慕容背着光,苏景必须眯着眼睛才能看清他的脸,微微抬手遮住一些光亮,他半睁着眼睛问萧慕容,“你刚刚去哪儿了?”

    “去处理些事情。”抬手将苏景横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萧慕容低头看着苏景的眼睛,低声道。

    “那,处理完了么?”苏景抬手抓住一束从萧慕容肩侧垂落的长发,轻声问道。

    深邃的长眸中快速划过一抹幽光,萧慕容看着尚有些迷糊的苏景,片刻后,俯身吻住他的唇瓣:“嗯,处理好了。”

    “唔……”抬手搂住萧慕容的脖子,苏景迷迷糊糊的回应着萧慕容的吻,片刻后,竟是又忘了要换气。

    “难受。”伸手抵住萧慕容的胸口,苏景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因为呼吸不顺,很快就从迷糊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模样,似是有些对萧慕容撒娇的意思,苏景当下便忍不住的害羞起来:“要……睡了么?”

    “不急。”抬手摸了摸苏景慢慢变红的脸,萧慕容知道,苏景已经清醒过来了。

    他的阿景有两个状态特别可爱:一是醉酒后,二是还未睡醒之时。

    刚刚那种状态,便是后者。

    苏景看着萧慕容眼中笑意,想到自己刚刚又忘记换气的事,脸上的温度便又拔高了些。无奈之下,只好尝试着转移话题:“可是还有何事未完?”

    “嗯。”伸手挑起苏景胸前的一束长发,萧慕容沉声道,“是有事情未完。”

    “什么……”话未说完,便被萧慕容以吻封缄。

    ……

    ……

    外边的雨声仿佛变大了些,萧慕容转头望着桌前被风吹的颤抖的烛火,抬手轻轻拍着苏景的后背。

    他好像只会这样,跟哄孩子一样哄人入睡。

    苏景抬头望着萧慕容的侧脸,片刻后,终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睡不着?”揽着苏景的腰翻过身,让苏景侧身对着他,萧慕容看着明明紧闭着眼睛,睫毛却还在轻轻颤抖的苏景,笑着问道。

    “没……”苏景愣怔片刻,感觉到萧慕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当下便也不再装睡。

    睁开眼睛,抬眸看向萧慕容的长眸,沉默半晌后,苏景终是抬手抚上他脸侧,有些犹豫道,“明日……”

    “不用担心。”伸手握住苏景纤细的手腕,萧慕容想着,阿景仿佛又瘦了些。

    “你认真些。”在一起久了,苏景很快便看出萧慕容的心不在焉。

    轻笑一声,萧慕容抬手将苏景搂的更紧了些:“夫人可听过一句话?”

    低垂下长睫,苏景抬手环住萧慕容的腰身,顺从的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上,问道:“什么话?”

    “身正不怕影子斜,船到桥头自然直。”萧慕容将下巴抵在苏景的头发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深深望向桌上颤动的烛火,片刻后,微微眯了眯长眸。

    不正之身,也能制造出假的影子。

    若船到桥头无路可走,那他便重新辟出一条来。

    ……

    ……

    苏景起身对上萧慕容的眼睛,在看到他唇侧那抹运筹帷幄后,终是不再出声。

    不论如何,他总归是会陪着他的。

    低垂下眼眸,悄悄将手拢进萧慕容放在身侧微微弯曲着手指的右手中,苏景沉默着重新窝回了萧慕容的怀中。

    低眸看着苏景将脸埋进他怀里,握紧慢慢钻进他手心里的这只手,萧慕容只觉得,果然,他的阿景,值得他倾尽所有去疼护。

    ……

    ……

    雨水顺着屋檐滑落,砸在书房前的地面上,溅起高高水花。

    萧慕齐背着手站在门前,伸出左手,接了接从屋前落下的雨水,感受着雨水砸落在指尖上的冲力,片刻之后,终是敛下长眸,轻叹出声:“终是,变天了。”

    听着自家主子的这句话,跪在他身侧的黑衣侍从似是顿了顿,抬眸望向萧慕齐,他有些犹豫的问道:“对今日之事,殿下可有何计划?”

    收回已被淋湿的左手,萧慕齐转身看着跪在自己身侧的暗卫,竟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上次让你详查暗霖之死,结果如何?”

    那侍从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恭敬道:“是东宫的人。”

    接过身后侍从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左手,萧慕齐弯起唇角,有些漫不经心的道:“确实查仔细了?”

    “是。”齐戎抬眼望向萧慕齐逐渐弯起的唇角,不知为何,身子竟是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二皇子殿下,可是在怀疑他?

    不敢有半分犹豫,齐戎当下便弯身将头磕在地面上,以示自己所言非虚:“属下查过,那日暗霖所见之人,确然是太子殿下的暗卫无名无疑。”

    “竟是无名。”凤目中划过一抹沉思,片刻后,萧慕齐收回唇畔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还将头抵在地面上的齐戎。

    等到他抬起头来之时,他方才微微弯下身子,与之对视。

    见着齐戎的额头已经磕红了一块,萧慕齐似是微微顿了顿。

    伸出手去,轻轻摸过他的额头。片刻后,又将唇角弯成那恰到好处的弧度,萧慕齐柔声对齐戎说道:“下次,当早些说清楚。”

    “是。”齐戎抬眸望向萧慕齐弯起的唇角,恭敬的应声道。

    二皇子,已有许久没这样过了。

    是否,与今日之事有关?

    想到今日在尚书大人房中闻到的那股奇异药香,齐戎不知为何,竟是觉得背后一寒。

    是了,带着那异香的那味药引……当只有二皇子殿下同皇上以及少数暗卫知道。

    便是因为此事,二皇子方才起了疑心。二皇子向来疑人不用。

    可,若是当真被二皇子怀疑上……

    强迫自己压下心中恐惧,齐戎连忙低垂下眼眸,再未敢出声。

    “今日之事。”捕捉到齐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恐惧,萧慕齐沉默片刻,终是收回了手。

    直起身来,将手中的手帕递给身后的侍从,他又将话题转了回来,“父皇的态度尚不明确,咱们,且静观其变。”

    “是。”愣怔片刻,齐戎连忙应声道。

    “嗯。”没再看齐戎,萧慕齐转身往书房走去,等走到一半之时,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得,停了下来:“说起来,我的病,是不是该复发了?”

    齐戎愣了愣,抬头望向萧慕齐,见他正望向自己,连忙恭敬道:“是,再过十天。”顿了顿,他又道,“殿下当早做准备才是。”

    “嗯。”转过身去,再没多说些什么,萧慕齐径直走进了书房。

    ……

    ……

    已是深夜,东宫的灯却还亮着。

    不仅如此,就连原本应该已经歇下的宫女太监都被惊醒。

    小桃是伺候太子妃娘娘晨起梳洗的丫鬟,也不用值夜班,所以今夜便早早的睡了。

    却不知道后半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竟是被太子妃的哭声所惊醒。

    连忙穿好衣服往门外走去,小桃见着伺候在太子身边的李公公正一边穿戴衣服一边匆匆往百花殿跑去,愣怔片刻,连忙跟上李公公,小声问道:“李公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是太子妃娘娘又说错话,冒犯了殿下。”李公公说着,又偏头看了眼小桃,“你是伺候娘娘的,到时候可机灵点儿,莫要再出了什么岔子。”

    听到这儿,小桃心下不免疑惑:娘娘平日里说错话的次数虽不多,却也不少,何时惹过太子殿下发这样大的火气?

    可她想归想,看着李公公还望着自己,她连忙笑着应声道:“是,是,奴婢明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