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唐枭不紧不慢的回到小庄桥派出所。

    大中午的,办事大厅没什么人,倒是挺清净,适合谈一点儿正经事。

    唐枭就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摆弄手机,不一会儿,便有人主动找了过来。

    显然对方功课做得不好,之前都不知道唐枭是民警。这会儿过来在办事大厅撒摸一圈儿,在约定的位置上只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女民警,这才狐疑的过来询问情况。

    唐枭抬头看着来人。

    男性,三十岁左右,穿的挺讲究,发型很时尚,长得也凑合,一靠近就能闻到悠悠的香气,看着斯斯文文,是个挺讲究的人儿。

    “崔浩然?”唐枭先开口问道。

    对方的猜测变成现实,有点儿不敢相信。

    “您,您就是唐枭?”崔浩然问道。

    唐枭对他笑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别客气,随便坐。”

    崔浩然坐下来,缓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抱歉,我没想到奚星河让我联系的人是警察。冒昧问一下,您跟奚星河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就他的事儿都归我管,这么说你明白吧”,唐枭豪气的回道。

    说实话,崔浩然没明白,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问。

    “唐小……唐警官,是这样的,我先简单给您介绍一下我们这个组织,您在了解之后再考虑要不要让奚星河参加好不好?”崔浩然还挺客气的说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唐枭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当即便点了头。

    于是,崔浩然先用了十分钟介绍了他自己。他很坦白的说自己是个同性恋,从小到大经历了很多不公平的事儿,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决定站出来为他们这个特殊的群体发声。

    然后,他又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详细介绍了他们那个特殊群体组织。字面儿上的当然都是好的,加入组织好处多多,通过参加组织的活动对每一个人都有极大的好处,要不是唐枭对这样的组织有一定的了解说不定就被他说动了呢。

    “唐警官,您看我说了这么多,您是怎么考虑的呢?”崔浩然吞咽了口口水干巴巴的问道。

    唐枭依旧笑呵呵的,“如果奚星河加入你们这个组织,你们会让他做什么?”

    如果奚星河对他们没有什么用处的话,这负责人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想要奚星河加入了。

    其实很简单,这个组织就是想和新媒体那边搞一个合作。先让新媒体曝光奚星河在学校的遭遇,然后这个组织再出面替奚星河说话,通过新媒体向社会传达特殊群体的呼声,一面倡导平权一面继续拉拢支持者,为同性可婚发声。

    当然了,在整个运作过程中,奚星河的作用非常大,他要以弱势的姿态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博得更多的同情和支持。

    听崔浩然说完,唐枭特别深沉的点着头,也不发表意见。

    崔浩然等得着急,开口问道:“您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不太行”,唐枭微笑着说道:“首先,奚星河还是个孩子,即便想争取什么权益那也是他成年后的事情,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其次,我觉得你们这个组织有点儿不靠谱啊。”

    崔浩然不乐意了,“我们哪儿不靠了?你说清楚!”

    “我就问你,你们争取到同性可婚的权益后,还有什么打算?”唐枭只问他这一个问题。

    崔浩然一愣,显然没想到唐枭会问这种问题。

    同性都可婚了,那还有什么事情可做呢?

    当然有,一个家庭里除了伴侣双方当然还要有孩子,接下来要争取的当然就是孩子了。

    在国内,收养条件其实挺苛刻,异性夫妻想收养个孩子都不容易呢,更何况是同性了。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国人对血缘非常重视,在自己有生育能力的情况下,轻易是不会选择领养的。所以,同性伴侣要怎么生孩子?

    接下来可能就涉及到另外一个更敏感也更严肃的问题了,崔浩然动了动唇,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有点儿明白唐枭的意思了。

    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的东西,已经在很多人的思想里扎了根,是轻易改变不了的,也不是一个同性可婚就能解决得了的。

    在这种大环境下,让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站出来做这些,正常一点儿的家长都不会同意。

    “唐警官,您有您的顾虑,但是我还想说,未来的生活都是要我们一点一点去争取的,如果奚星河现在不努力去争取,以后他可能事事都要矮人一头!”崔浩然落不下面子,转移话题道。

    唐枭只回道:“到底比不比别人矮也不是一个能不能结婚定的,我们星河聪明还努力,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话不投机,崔浩然兴冲冲来结果无功而返。

    唐枭一个午休说这么多话也累得慌,回办公位喝了一大杯的水继续为下午的工作奋斗。

    下午她跟二师兄处理了一个邻里纠纷,事儿不大,就是同一个院子里住着的两户人家因为晾衣服吵了起来。

    一家洗完衣服不甩直接晾在院子里,水滴滴答答的流到另一家的门口,另一家不乐意,这不就吵起来了吗。

    多简单个事儿,手洗衣服不想甩的话那就晾的时候找个盆儿接着水,自己不麻烦,也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

    处理好警情之后,两个人就在街道上随意的溜达。

    二师兄有个烦恼,他要接手一个刑满释放人员,本来那个人上个礼拜就该跟他联系的结果都拖一个多礼拜了还没见着人影。

    唐枭便劝他,“谁还没个急事儿呢,他在监狱里待了那么多年,出来了不回家还能去哪儿?我估摸着就是狱中的朋友有事儿托他去办,办完就该回来了。”

    二师兄长叹一声,“我可听说我要接手这一位不简单,我别的要求没有,别给我惹事儿就成。”

    唐枭正要顺着他的话说,忽而看到前方不远处一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崴了下脚摔倒在地。

    她和二师兄忙跑过去询问情况,在确定孕妇没事儿后才把人扶起来。

    “你要去哪儿?我们可以送你一段儿”,唐枭见她走路一瘸一拐的便提议道。

    孕妇笑笑,“不用了警察同志,我老公去那边儿取车了,我就在路边等他就行。”

    唐枭下意识的朝孕妇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辆骚蓝色轿车朝这边开过来。

    看清楚驾驶位上的人,唐枭冷笑一声,只想说四个字儿——斯文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