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皇后亲临东宫检查小皇子的作业,然而当小皇子捧着写有“三字经五百遍”的布帛呈给皇后时,皇后气的脸都绿了。

    “九儿,你竟敢糊弄母后?”皇后站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凤冠歪倒一边。

    小皇子缩着脑袋立在皇后跟前,沉默是金。

    皇后便更加生气,秀丽的脸庞因为生气略微显得有些狰狞。“来人,把小皇子拉下去,重责手板儿二十下。”  轻舞差点就晕死了过去,跌跌撞撞的跑上来扑通一声跪在皇后身边,一个劲磕头求饶,“皇后娘娘,小皇子还这么小,你就绕了他这一次吧。你这二十下打下去,他怎么受得了?皇后娘娘当初豁出了性

    命才把小皇子给生了下来,要是小皇子因此有个闪失,最心痛的还是皇后娘娘你自己啊?”

    皇后的手情不自禁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一道蜈蚣一般歪歪扭扭丑陋无比的疤痕。

    就是因为这道疤痕,皇上才会在第一次临幸她的时候败兴而去。

    她真是恨极了这道疤痕!  从前她是傻子,记不住她和皇上所有的欢愉恩爱时光。可是她听人说,皇上从前可是把她宠到心尖上。可是她苏醒后,皇上却抚摸着她肚子上的疤痕,无限感慨道,“暖儿,日后为夫再不让你怀孕生子

    了。”

    她冷不防听到这句话,觉得十分难过。幽幽然叹道,“相公,这道疤痕真是太丑了。若是有幸重来,我就算死也不要选择剖腹产。”

    然后——皇上就像魔怔了一般,傻傻的望着她。她还记得。他那双优美高贵的手从她肚子上滑落时,指尖上的温度微凉,却冷不过他俊脸上的表情。

    他就这么走了。从此再不提与她欢愉的事情。

    她将皇上对她的冷落,归咎到这条丑陋的疤痕上。

    所以,她打心眼里也无法认同这个孩子。

    因为她的记忆深处,她好似从来没有怀过这个孩子一般。

    “啊!”小皇子惨绝人寰的叫声将皇后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因为才想着小皇子连累自己失宠的事情,这会听到小皇子的哭喊声竟然觉得有些解恨。

    轻舞头也磕破了,见皇后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轻舞给远处的东宫侍女婉玉一个眼色,婉玉心领神会,立即跑去搬救兵了。

    “皇上——”

    当阿九慌慌张张的跑进绛云殿的大殿内时,君若雪正握着锦带发呆。听到阿九宛若冤魂索命的叫声,君若雪放下锦带循声望着他。

    “不好了,皇上,小皇子有难了。”阿九风一般跑过来,因为跑的太快一时没刹住撞在千年梨木案上。

    疼得阿九龇牙咧嘴的抱起膝盖。“哎哟哎哟!”

    君若雪没好气的望着他,从小到大,跟他说过无数遍了,让他遇事别慌。可是这家伙就是长了一双油盐不进的耳朵。

    “怎么回事?”君若雪站起来,背着手,君王君临天下的威仪彰显无疑。

    阿九一边拉着君若雪的手急匆匆的往外走,一边娓娓道来,“东宫婉玉来报,小皇子被皇后责罚打二十下手板儿。”

    君若雪蹙眉,甩开阿九,“这有什么好慌的?她是他的娘亲。还能真打不成?”

    只要想到要见到她,君若雪心里就没来由的抗拒的慌。

    她是小皇子的娘亲,是凤素暖,按理说他该很爱她才对。可是不知为何,面对她,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自己。她不说话还好,她一开口,就破坏掉他们曾经的所有的美好。

    他想要把那些美好的纯真的记忆永远的封存起来,他想把那个济世为怀永远想着别人,为他受尽屈辱苦恼的凤素暖深藏在心底。

    他不想这份美好被她破坏掉。

    阿九却再次拉着他的手,强行将皇上往东宫的路上拉。“皇上,小皇子那么小,怎么能禁得住体罚?你若不去,小皇子的手被废了咋么办?”

    君若雪凝眉,对阿九夸大事实危言耸听很是无语。

    “就算皇后要体罚他,他是男子汉,又有玄修功力护体,哪能那么容易被打残了?”

    阿九便死乞白赖起来,“我不管,爷,这次你一定要听阿九的。”

    君若雪黑着脸被阿九一路拽着走,觉得实在不雅,挣脱他的手自己踏步流星的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阿九眉开眼笑。

    两个人离东宫还有一定距离时,就听见小皇子的声音惨绝人寰的传来。“啊——痛,好痛——”

    小皇子每每扯起嗓子嚎一声,阿九的心肝就抽缩一下。

    “爷,你听,小皇子多可怜?”阿九眼泪忍不住往下流。一边用衣袖拭泪。

    君若雪驻足,屏息静气聆听了一会,然后转头望着伤心欲绝的阿九,君若雪无奈得直摇头。

    “他是假哭的。”冷不防丢下这一句给阿九后,便迈步走上前。

    阿九闻言一愣,衣袖胡乱的抹了眼泪,“假哭的?这小子,这么小也懂骗人了?怎么好的不遗传,竟遗传他娘爱忽悠人的坏本事。”

    君若雪冷不防听到阿九的自言自语,心里宛若有一片轻盈的羽毛划过心间。

    那个冰雪聪明爱捉弄他们的素暖,永远都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挚爱。

    “阿九,你这张嘴巴是不是讨打来着?”

    阿九讪讪一笑,爷还是那么护短。不过护的永远都是那个记忆中的德暖皇后。

    皇后老远便瞥见蹁挞而来的君若雪,赶紧整理了凤冠,杏眸桃腮上挂着明媚的笑庵。婀娜多姿的从上面走下来。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柔媚婉转的给君若雪行了礼。

    君若雪面如止水,内心深处虽然还是期望自己能多给她一份柔软,可是出口,声音却依旧不受控制的冰冷。“儿子犯了什么错?”

    皇后娇媚的脸立刻马上挤出一抹愁容。内疚自责不已。“都是臣妾管教无方。才让小皇子学了一身狡猾市侩的本事。臣妾罚他抄写三字经五百遍,他竟然拿着这个来糊弄臣妾——”  皇上皱眉,“五百遍?”心里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