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着素暖。刺激得素暖一个冰激凌钻出水面,好在离岸边不远,深谙水性的素暖借着毒性未至的双臂游到岸上。

    然后将手指伸进嘴巴用力的抠啊抠,直到呕吐出蓄留在喉间的毒药,还有许多胃底污秽物……

    她又趴在河边上,喝了许多水,尿了无数次,好在是晚上,虽然尴尬,但是保命要紧。双腿有点知觉后,她又在附近寻找了好几种可以解毒的草,特别是大黄,揉碎了豁着水吞了进去。这样上吐下泻了几个小时,素暖觉得麻木的双腿明显活跃了起来。

    体内的毒性减轻了大半。但是余毒未消。

    素暖拖着虚软的身子往回走,她需要寻找解毒效果更好的活性炭,没有活性炭,羊血,鸡血这些都可以。想必国公府的厨房应该有这些东西,所以,即使她此刻不想回去面对那些牛鬼蛇神,但是为了保命,她豁出去了。

    天明十分,素暖总算回到国公府,摸到厨房,幸运的找到鸡血,羊血……还找到更加稀奇的活性炭(主角光环,没有的必须有),素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大把的塞——

    活命要紧!

    作为医生,她比谁都清楚,争取时间排毒,无异于和死神比赛。谁特么快一步,谁就胜利了。

    好在,她和死神比赛过无数次,从未输过。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想想,心里有气。

    妈蛋。

    是谁特么造谣穿越都统一的牛叉?

    昨晚,她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套杯具。

    她把护城河的水都快喝干了,灌肠灌得她跟馒头发泡了似得。这都不算什么?

    一个妙龄少女,在荒郊野外,一晚上不敢提裤子,就因为上吐下泻?这也不算什么?

    还有更悲催的,她躲在厨房吞活性炭,比大便还难吃的活性炭,她差点被噎死……

    她日子不好过,妈蛋,她要让所有人日子都不好过。她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宁可天下人负我也不愿我负天下人。

    凤瑟鸣想毒哑她,想让她生不如死,她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要凤瑟鸣比她更加痛不欲生。

    前院,太子殿下霁王和八殿下舜王,大小姐凤瑟鸣,大少爷凤爵在八角楼赏花品酒。

    霁王今日穿着玄色的四龙纹龙袍,一身清冷,阴鸷,威严摄人。

    舜王则是穿了件绛紫色锦衣,衣摆用金丝线刺绣着流云图,配着他一张皙白俊美的脸,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兀自蔓延出一股阴柔的美。

    国公府大少爷凤爵则奴颜屈膝的为两位皇子斟茶……

    太子殿下冷眉横扫周遭,装作诧异的问,“咦,今日那个傻子怎么没来煞风景了?”

    凤瑟鸣掩嘴一笑,犹如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真是娇媚无限。娇嗔道,“殿下放心,我家三妹以后都不会来烦我们了?”

    太子殿下长睫低垂,所有的不安的异样情绪消弭不见。

    舜王却有一丝失落,咂咂嘴道,“没有傻子欺负也不好玩了。”

    凤爵陪笑道,“那个傻子有什么好玩的,丑不拉几,脏不溜秋,有碍观瞻。不来更好,免得辱了两位殿下的慧眼。”

    凤瑟鸣的话,让凤爵心生欢喜,“妹妹这话,是何意思?”

    凤瑟鸣自然不敢告诉大家,昨夜她已经把凤素暖给弄死了。毕竟杀人这种事,传出去别人会说她心毒手辣,而且气量不够,容不下一个傻子妹妹。她才不至于为了个傻子搭上自己的清誉。

    凤瑟鸣诱骗道,“大哥,因为曾太爷的大寿快到了,母亲怕她出来丢了国公府的脸,所以把她暂时送到另一个地方去了。等曾太爷的寿诞过了,再接她回来。”

    凤爵闻言,颇为失望。原来只是暂时避一段时间,为何不是一辈子?

    凤瑟鸣意味深长的睨了太子霁王一眼,眼中秋波潋滟,浓情流转。太子殿下自然明白她的深意,激赏的回了她一眼,四目交汇,一场阴谋的达成便告一段落。

    只不过,她们高兴得太早。

    青鸢这时气踹嘘嘘的跑过来汇禀自家主子,“大小姐,大少爷,不好了,三小姐出事了,老爷和夫人让你们速速去前堂一趟。”

    凤瑟鸣皱眉,狠厉的目光射向浑身抖成筛子的青鸢。

    宫烨以为这是凤瑟鸣提前安排好的一场戏。遂没有多想,便起身踏步向前堂走去。

    舜王和凤爵便赶紧跟了上去。

    凤瑟鸣走在最后面,压低声音质问青鸢道,“怎么回事?”

    青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巍巍道,“大小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夜我明明将三小姐的尸体沉入护城河了,可是今早三小姐的尸体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前堂上。大小姐,这事情太怪异了。”

    凤瑟鸣拳头握紧,沉思一瞬,道,“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走,去看看。”

    前堂,凤素暖的“尸体”横陈在冰凉的地上,一脸乌漆嘛黑的,浑身衣裳破成彩旗飘飘,乍一看,就跟从深渊里的煤炭窝里爬出来的鬼魅一般。

    国公端坐高堂上,脸色欠佳,阴沉着脸,鹰隼的目光扫视着大堂内的每个人。似乎想从他们身上窥出三小姐死亡的端倪。然而,众人茫然诧异的表情,让他又觉挫败。

    凤素暖虽然傻,虽然痴,可是身体还是挺好的,特别是近日能吃能喝能睡的,莫名其妙的死了,显然不合常理。

    国公爷并不为这个傻子女儿的死真心感到心痛,他就是觉得她死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毕竟国公府是帝都有名的名门望族,莫名其妙死了个女儿,总是要遭人非议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傻女儿头上还挂着锦王妃的头衔。

    锦王,虽然地位没有太子殿下高贵,然而谁不知道,皇上太后最宠锦王,就连太子殿下,也要忌惮他三分。说白了,锦王若是有帝王心,太子之位也是他的。谁人能抢过他?

    锦王虽然不稀罕这个傻子,可是锦王会不会在乎锦王妃的非正常死因,毕竟这涉及他的面子问题,这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