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高顺停军修整等待前方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时,只见一旁的草丛一阵摇晃,附近的将士立刻大声预警道。高顺听到声音猛地站起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周围的陷阵将士也都立刻抬起了手中的刀枪。却只见草丛一阵晃动,一道身穿银甲头戴红缨冠的低矮身影从草丛中蹿了出来,看清来人众人立刻松了一口气。

    “呼——啸月大人是你啊,吓死我们了!”一个将士拍着胸口抱怨道,随即他便向着高顺的方向指了指道:“高将军在那边,要某带你过去吗?”

    肖涯扫视了一眼确认是他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兵刃的陷阵将士们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冲那将士摇了摇头,自己一溜烟地奔向高顺。

    高顺放下手中刚掏出来的干粮,收起手中的武器,也急着坐下,等着肖涯跑到他面前,他便冲肖涯拱了拱手:“啸月兄。”

    肖涯高冷地点了点头打过招呼,便转头把自己身上藏着的地图卷轴扯了出来,咬开绳结摊开卷轴一巴掌糊在了地图上。

    高顺定睛一看,看了看肖涯爪子按得地方和他圈出来的范围,高顺严肃的表情皱了皱,随即猜测道:“你圈的是鲜卑现在的活动范围,按了两次,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另一个……是将军的援军?”

    “嗷呜——”肖涯点了点头认可了高顺的猜测,还是和高顺这种聪明人说话比较轻松,这要是张辽和成廉两个蠢孩子他们还不知道要玩多久的你画我猜呢。肖涯点完头之后随即又想起了一些事,连忙又拍了拍地图上吕布的位置,冲着高顺严肃的低吼了两声:“吼吼——”

    “嗯?”高顺微微皱眉,问道:“不全对?那……”高顺看到肖涯身上和吕布以及他的人形所穿的如出一辙的盔甲立刻猜到了一个可能:“援军是将军还是肖将军?!不,不对,肖将军说了有事情应该不会回来的那么快,所以……将军亲自带兵来了?!”高顺看到肖涯重重地点了点头之后原本就皱起来了的眉头瞬间皱出了一道深深的川字。

    高顺来回踱步,烦躁不已:“这怎么行?这里可是敌后!千金之躯不坐垂堂,将军怎么能轻易涉险!”高顺虽然烦躁但毕竟吕布做都做了,他身为下属不能过多指责什么,回头给吕布再多提醒提醒就是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应该怎么保证吕布的安全。高顺思索了一会赶紧又派出了十数陷阵,骑上马变作斥候尽量详实准确的打探鲜卑的敌力与动向,在不惊扰的对方的前提下力求掌控对方的所有动向防患于未然。

    肖涯看着高顺做完布置之后按了按地上的地图空白处,对着高顺嗷呜着询问他是否还有其他情报需要他转达吗。合作了三、四年了高顺立刻心领神会,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帛写了些东西后连同肖涯带来的地图一起塞进了肖涯银甲的内兜里,道:“某暂时在此稍待,劳烦啸月兄速领将军前来。”

    “嗷呜——”肖涯应了一声,转身奔入草丛,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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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布看到高顺递来的消息之后沉思了片刻,当即提笔写道:“某带队由前截击鲜卑大军,借骑兵之力凿穿右军,待时劳德循自左翼围攻吸引鲜卑注意,待某回转合兵一处,戮力杀出。且战且退,只求伤敌不求灭军,望君珍重。——布亲笔。”肖涯跟着看了一眼,看到吕布没有要求陷阵直接凿穿左军,为他们回转开路肖涯也就放下了心。看来男神还是很靠谱的,都学会消耗敌人有生力量了,真是棒棒哒!

    沉迷在男神真棒,男神真厉害的魔咒中的肖涯早就把高顺叮嘱他的要把吕布带过去的话给忘了一干二净了。而吕布则是直接无视了高顺的合军提议,开什么玩笑,能打鲜卑两次措手不及他为什么要白白浪费掉一次机会?高顺之所以这么提议不过是担心他兵力太少出什么意外罢了,可是他是谁,他吕布就算只有自己也敢万军从中杀他个来回!他才不会把高顺的拿点担心放在心上呢,至于陷阵的安危……对于陷阵的实力与高顺的能力吕布还是放得下心的,毕竟是肖涯亲自□□了好几年的人,就算不信任高顺他还能不信任肖涯的眼光吗!

    吕布毫无愧疚心地忽悠走了肖涯去给高顺传递消息,自己立刻捏着高顺传来的鲜卑大军地最新动向当即调整了行军方向,“全军戒备!急行军,随时准备开战!”近千骑兵立时跟着吕布浩浩而行,向着鲜卑行进的前路横插而去。

    “什么东西?”遥遥望见远处尘土飞扬的鲜卑大军前阵一时有些骚动。“那是什么?”有人问道。

    “怎么了?”拓跋昌疑惑地问身边的斥候道,他也注意到了前面的骚乱,但是人在中军并不明了前面的混乱的原因,而且拓跋昌也不觉得这种时候会遇到敌袭,虽然他们已经算得上深入并州腹地了,但是他们一路上避开了周边的村落城池,就算偶遇上一两个路人也都杀了深埋,痕迹处理的十分干净,丁原又不知道他们要来攻打太原,所以没有理由在这种地方遇到敌人啊。

    但是有些事情越觉得不可能,它就越会发生。还不等拓跋昌搞清楚情况便听到前军传来阵阵呼喊:“敌袭!敌袭!”紧接着便传来兵戈交击的声音。

    拓跋昌陡然大惊,也顾不得去想为何原本不应该出现的汉军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了,他连忙指挥中军的将士前插支援前面被打得措手不及的族人,同时策马上前打算亲自去打探一下前面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渐行渐近,听到耳边传来的杂乱的马蹄声拓跋昌的脸色不由又难看了一分,是骑兵!不仅是他们鲜卑的骑兵还有汉人的!

    骑兵就强在机动性上,现在被汉人骑兵冲阵仓促应战,拓跋昌闭着眼睛想也知道他带来的骑兵肯定损失惨重,而且前阵的士兵们肯定都不好受。拓跋昌的脸色难看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虽然有些损失但是他们也都知道汉人缺少好马,他们的骑兵肯定人数不多,而且他这次是要来攻城所以带来的骑兵不多,就算有所折损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反倒是这队汉人骑兵,若是能留下说不定就能让丁原日后无力北上骚扰他们,若真能那样,那可就是大功一件了!拓跋昌的心头顿时火热。

    “嗷呜——”一声狼嚎骤然划破长空,原本四散奔杀的骑兵在中军的支援赶到之前瞬间向着狼嚎声传来的位置收拢,整队骑兵很快化作了一道箭头状的兵阵,吕布一马当先,遇神杀神,势如破竹。其他骑兵紧随其后随之调转了方向向着鲜卑的右军斜插而去。吕布长戟挥舞,残影不散,只要有人敢闯入一丈之内必然瞬间身首分离、死状惨烈。一路行来竟无吕布一合之将!

    吕布催马疾行,一边冲杀一边口中呼喝着:“太弱!太弱!鲜卑小儿!尔等就无某戟下一合之将吗?哈哈哈哈!”吕布张狂的笑声如雷轰鸣,吕布与鲜卑积仇甚久,自然不乏一些老兵认得出他的声音,再加上方才肖涯发出的那声狼嚎,鲜卑军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拓跋昌一下子勒住了马,脸色瞬间阴沉如魔,一时间眼中神色变幻莫测。竟然是飞将军?!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难道他真的是天神转世无所不知?!

    久闻吕布凶名的鲜卑大军瞬间骚动起来,混乱之下鲜卑大军的抵抗竟然又弱了一分,吕布带军轻易地穿过前军斜插进了右军之中。听到右军的喧闹拓跋昌猛地回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虽然他们胜算不大,但就算这飞将军真是天神转世这小小千骑就敢来冲他大军也是狂傲至极!他说什么也要给他咬下一块肉来!

    拓跋昌当即传令道:“右翼迂回,前军后军配合包抄,左军注意戒备!中军随某出击!都不要慌!他们就不到千人!今日我等必令其有来无回!杀!”

    “杀杀杀!”因着拓跋昌在鲜卑军中的威望,听到他这么说,鲜卑大军的士气瞬间回涨,尽皆齐声高呼。

    “呵。”已经杀入了右军的吕布勾了勾嘴角,不以为意的一戟横扫开面前的鲜卑士兵,一刻不停地宛如一支利箭向前穿行,吕布回首望了一眼慢慢向这边靠拢的中军,唇角扬起一抹讥讽,大话谁都会说!移得跟龟爬的一样,等他过来他们早就把右军凿穿了,欺世盗名之辈,吕布在心底给对面不知名的鲜卑主帅打上了标签,随即回过头来,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那些慢吞吞赶来的支援,直接双腿一夹马腹,一个加速,杀穿了右军军阵。

    “该死!”拓跋昌暗中唾骂,心底却是阵阵发寒,他虽是从吕布手下捡回过性命,但自家事自家知,那是吕布根本没想跟他打,那个如鸠虎一般的男人,真要是对上了恐怕他也会跟右军那些躲闪不及的将士们一个下场——身首分离!拓跋昌心底窃喜自己没有追上,而且吕布这番冲杀身后的骑兵也折损了半成,若是掉头少了方才奇袭的势必然损失惨重,想来吕布既然杀出去了肯定是要打一波就跑了,拓跋昌还没刚想松一口气,便听到左翼传来一阵喊杀声。

    拓跋昌陡然一惊,便见吕布勒马回首,虽然相隔甚远但他竟然出奇的看到了吕布唇角勾起的阴谋得逞的笑容,拓跋昌心头一跳——还有埋伏?!

    且不论吕布这一笑把拓跋昌吓得怎么三魂出窍,反正此时的吕布是开怀不已,勒马回转,他一边提戟借着右军后军之间的空隙直接向着左军杀去,一边冲着身旁一同冲杀的肖涯等人大笑道:“德循甚善!陷阵出击的时机甚合某意!不愧是吾友亲自调/教出来的将领!”

    没有看到他脸上真挚的表情的肖涯此时一边一爪子划断了挡路的鲜卑士兵的脖子,一边暗自翻白眼,这家伙,吕布吹的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男神夸他他虽然高兴,但是人家高顺厉害是因为他本来就厉害啊!陷阵高顺,了解三国历史的谁不知道?现在他吹得他都不好意思了,吕布说的真的是他吗?心里虽然各种嫌弃,但是肖涯狼脸上在鲜卑们看来万分狰狞的笑容却泄露了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将军!”高顺与吕布终于合军一处,吕布瞥了一眼终于稳了下来的中军,又看了看身后损了两成的骑兵不由暗暗皱了皱眉,高顺的陷阵营虽然没多少战损但几乎人人带伤,固然不是什么大伤但拖久了必然不利于战斗,吕布当即喝道:“骑兵在前陷阵在后!随某冲出去!”

    “战!”不待拓跋昌的匆匆布下的合围之势形成,有吕布这个杀神开道的部队就已经杀出了重围,转眼之间便已远去。

    虽是仓促应战,但结果人那么多却一点便宜都没占到的战果还是令拓跋昌气得摔了手中的刀。但再气也无法,拓跋昌望着吕布率军离去的滚滚烟尘望洋兴叹,只得自去整军,准备尽快赶到太原,力求在他们还没准备好之前开始攻打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