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那声音,隐隐觉得有些像是无忧的。.『.

    而后便见爹娘快速跑了过来,忙道:“小姑娘,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旁边一时也议论纷纷起来。

    “我没找错,这就是我娘,娘,无忧好想你啊,日日夜夜的想,娘,你看一看无忧……”

    她哭起来,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小宝在一旁忙道:“你胡说,我家姐姐如今也就十八岁,你瞧着都十岁了,怎么可能是我姐姐生的。”

    “就是,你别来这里胡闹。”大哥也跟着道,但透过微薄的盖头,我看到无忧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而后魏无息也走了过来,满脸的凄然:“夫人,当年是我不对。可错的是我,你怎么能抛下孩子就回了娘家呢。”

    我气结,这人搞什么鬼!

    隔壁多嘴的大娘好似抓住了机会,忙大声道:“有段时间六娘却是病恹恹的,十天半月见不着人,我说是怎么了,却原来是跟人生孩子去了。”

    “你胡说!”小宝气不过朝她喊道。

    但不管胡说不胡说,如今男人和孩子都寻到门口了,还口口声声的喊着娘和夫人,这谁受得了。

    铁匠家的虽是好脾气,但铁匠却是个暴脾气,当即便让吹奏喜乐的人一停,招呼着人就要回去了。

    铁匠家的不愿意,他是真喜欢我的,忙朝我问道:“六娘,这是怎么回事?”

    我气不过,当即让大哥放我下来,盖头一扯看着魏无息道:“我从未见过你,也从未做过你的夫人,你若是再胡说,我就送你去见官了!”

    他似乎被我吓到了,当即便委屈的落出了泪,扯了扯无忧:“孩子,你娘既然不愿意认咱们,那就罢了吧,我们孤儿寡爹的,回去凄凄惨惨过一辈子。”

    我咬牙切齿,无忧却似乎认定了我就是她娘,当即上来抱住了我的胳膊大哭起来:“不,无忧要娘,无忧不跟爹爹回去了,无忧就跟着娘。”

    她哭得嗓子都要哑了,我不知道无息跟她说了什么,竟让她这样笃定我就是她娘亲。可看着孩子哭成这样,我也心疼不已。

    我恼怒的看着无息:“这位公子,若是要走,把孩子也带走吧。”

    “我可怜的孩子,前日大夫还说……”他忽然哽咽起来,撇过脸去似乎不愿意看,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无忧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我忙俯身问她:“你生了什么病?现在怎么样?”

    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我,一脸委屈:“娘,你跟无忧回家吧。无忧很乖,从不调皮。别人都骂无忧是没娘的孩子,都欺负无忧……”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她昨日还喊着别人娘亲呢,怎么可能会被人这样说。

    但我又不敢确定,一时之间,我竟是犹疑起来。

    大哥扯了扯我,我忙抬头,便看到铁匠家的竟是离开了。院里的宾客们也开始指指点点,说我不该抛夫弃子。

    我咬牙,死死瞪着还在装模作样的魏无息:“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们就不能让我清清静静过日子吗!”

    我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

    重生一世,我就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守着家人了此余生,不想再入后宫与人勾心斗角,可他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呵斥完,无息脸上方才的苦大仇深忽然消失了。

    他定定看着我,满眼痛苦,却笑道:“我只要你告诉我,你真的是她对吗?”

    “若是呢?你要抢我回去吗?”我质问着,满心的怒火朝他发泄着,就连一旁的娘亲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六娘,或许是真的找错人了,罢了,回头我们再去铁匠家解释解释。”

    我咬牙,不满的瞪着他,他却将不肯撒手的无忧扯了回去,嗓子微哑:“若你是她,你不愿意再见我,我往后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只要你过得好,嫁给谁,都可以……”

    我看着他微红的眼睛,忍住心头的酸涩,撇开眼去不再看他。

    无忧这孩子却不知道怎么了,魏无息都不再闹了,她却还红着眼睛朝我伸手:“娘,无忧不要爹爹了,无忧要娘亲,你不要赶无忧走,无忧会乖乖吃饭,乖乖睡觉的,娘亲……”

    她哭得心酸,便是大哥也悄悄背过身去抹眼泪,可我不想前世的悲剧再演了。我狠心转过身去,没有再看他们。

    无息走时,没有再说一句话,无忧哭得嗓子都哑了,我也终是狠心的没再回头。

    第二天,我便听说无忧一行已经启程回京城了,此番过来,是他们才去被保存下来的燕国皇陵,路过了此地而已。不过他们消失,铁匠一家也随之搬家了,听闻铁匠家的回去就娶了两个媳妇,气得大哥大骂他薄情。

    我笑笑,并不勉强,继续跟着家人过日子。

    但这日子过着过着,我却越来越想念无忧,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想念他。

    一年后,传来大魏皇帝退位的消息,我先是一怔,而后才想起他曾说的十年之诺,现在他是带着别的女人离开皇城那个是非地了吗?

    我浅浅笑着,任由一丝丝酸涩爬上心头,却不敢再多想。

    今儿天气好,小宝在外头跟小伙伴玩,没多久就颠颠跑了进来冲我大喊:“姐姐,魏员外来提亲啦!”

    “魏员外?哪个魏员外。”我怎么也想不起还有一个魏员外,放下手里正在摘的菜,起身往屋外而去,却瞧见一大帮人呼啦啦的抬着箱子往我们家门口而来,惊得隔壁大娘眼珠子都要掉了。

    爹娘和大哥听到动静,也跟着过来了,正疑惑着那顶浮夸的轿子里坐着的是何妨神圣,哪知轿帘一拉开,魏无息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华贵长袍,带着一顶墨玉冠子便朝我走来了。

    他眸光温柔的看着我,上前郑重见了一礼,道:“魏某倾慕娘子多时,今日特上门提亲,以结两姓之好,百年之约。”他顿了顿,抬眼看我:“愿白首相许,生生世世。”

    我怔住,随后看着绿柔牵着无忧红着眼睛过来,心里缠绕的结,好似一瞬间解、开了。

    我轻轻一笑,任由眼眶微湿,朝他微微颔首,下一秒,去被他紧紧拥在了怀里,好似生怕我会化雨成风,瞬间消失一般。

    “长乐,我不会再辜负你了。”

    我莞尔,任凭泪水打湿他的衣襟。

    “若是再敢辜负我,我就打断你的腿!”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