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璃喂了帝玄冥半碗汤药,鬼眼宗老老实实地喝了半碗。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南宫璃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狐疑地看向他,没有出声,不过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你该知道的吧?关于他,我的意思,是关于我的身份,我的体质很特殊。和我在一起,你身上的生气会被我影响,我体内现在的死气,足以吞噬你所有的生气。”

    南宫璃起身,将余下的汤药放在了房内的圆桌上,又重新坐回了床边,“所以呢?”

    “所以,你该远离我。你现在无所畏惧,只是因为你不知道这后果会有多严重。你的生气可能会被我吸干净,你会死,会死得很难看。

    就算你命大活下来了,你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等到那个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冷静从容么?”

    鬼眼宗越说情绪起伏越大,过往的事情,组成了无数个画面,一次又一次地掠过他的脑海,一次又一次地扎着他的心。

    他以为,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疼了。

    他以为,他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了。

    可是,当眼前这个女人将他当成自己的爱人一般,耐着性子地照顾着自己时,那些他以为早已破碎的画面又重组了起来,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以为相爱就有多了不起么?

    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这样的失望,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后他麻木了,这个世上,只有自己才会爱自己,其他人口中的爱都是假的。

    南宫璃微微叹了口气,“或许会害怕吧?”

    当她这么说时,鬼眼宗和帝玄冥的魂不约而同地抖了抖。

    鬼眼宗:看吧,她怕你,你就是个怪物,和我一样。

    帝玄冥:闭嘴。

    “但是,我有更害怕的事情。”

    鬼眼宗暗暗挑眉,“是什么?”

    “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你不在了,我却要活在回忆你的记忆里。所有能尽力一拼的事,都不会让我觉得害怕。让我觉得害怕的,是我想尽力,却已经没有让我尽力的事。”

    这个答案很稀奇,鬼眼宗呆呆地看着南宫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南宫璃伸手覆在帝玄冥的额头上,在确认他的确已经不再发烫后,微笑道:“我有药要配,你再睡会儿。”

    说罢,南宫璃欲起身离去,无伤的手腕却被帝玄冥给拉住了,“等等,再陪我说会儿话。”

    南宫璃顿了顿,点头坐了下来。

    “这个世界很残酷,为了活下去,就必须要变强。”鬼眼宗道。

    南宫璃想了想,“或许,这样活着才会有意思?”

    “呵,你的想法还真是有趣。”

    南宫璃勾了勾唇,“你也是个很有趣的人,为什么要待在他的身体里?”

    鬼眼宗一愣,“你、你知道我不是他。”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鬼眼宗?”

    “突然觉得你有点可怕。”

    南宫璃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如果你要一直霸占他的身体,我会变得更可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