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千人,又是一假军?

    他料到了诸侯军军会分军而行,却没有料到居然接连两路都是虚以诱敌之军。. .

    如此,真正的大军在何处,大军行军为何会没有动静?

    此数千人既然是诱敌之军为何要隐蔽行踪?

    莫不是连环计?

    不可能,若是连环计,岂不是算计之人连我的心思都算到了,才会如此设局。

    难不成,从一开始,我便已经入了他人的谋算里?

    李儒的脸色难看,此时他的心中全是疑问,连他也已经看不明白此局。

    越想,心神越是复杂。

    如果他追上的不是正军,那么他从一开始怀疑第一支出现的军队的时候,就已经中计了。

    那个人算到了他不会追截第一支军阵,会再探查。

    所有又故意设下了一只暗处的假军故意被他查到,让他以为是大军在此。借此调虎离山,好让大军过了荥阳。

    他的一思一念都在别人的算计里,世上真有这般的人?

    又是谁在谋算他,一时间他只能想到一个人,那个女相将。

    ······

    任凭李儒算计过人,也万不可能想到,这所谓的诸侯追兵只有万余人。

    根本没有什么大军,确实是分路而行,但是皆不过都是千人的军阵而已。

    除了顾楠的一路,根本就没有什么诱敌之军,他追上的这支也确实是正军。

    这不能怪他,因为只要是精于算计的人都会估算局势的胜败之比,凡是低于三成胜率的局面都不会做考虑。

    所以李儒自然地忽略了追兵兵力不足的可能,在他的预料里,诸侯要么没有追兵,要么就不会少于数万。

    否则兵力不足来追董卓,胜算不过一成,他不认为有人会做这般的蠢事。

    可偏偏此次的局面就是这般的蠢事,反而让他乱了谋划。

    所以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想到大军在何处,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大军。

    为何不见大军······

    “李儒,看来你失算了。”

    吕布看着山下不过两千人的军阵,对着身边的李儒说道。

    “是啊,失算了。”

    李儒微微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沉暮。

    接连两支都是假军,这诸侯的正军恐怕是要绕过这荥阳了。

    随后又勾嘴一笑,这相将。

    瞥了一眼山下的千余人,李儒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引了数万人来攻千人,完全是被戏耍了。

    转过头,笑着对吕布淡淡地说道。

    “将军可将此军灭了,分军去截住那女相将,此人着实有趣。”

    “呵呵,我也觉得那人有趣。”

    吕布挥了一下手中的方天画戟,右肩还用不上什么力气,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不是寻常人可敌的。

    “咔”方天画戟一横,吕布骑在赤马的背上。

    “杀!”

    高喝声在山林之中回响,山径上曹操脸色沉下,抬起了头来。

    “杀!”两侧山上的林间,伴着那第一声高喝,响起了几乎使得山林动摇的喊杀声,如潮的兵甲拥簇着从林中冲出。

    紧接着的,是一片密集破空声,一片箭雨窜上半空,停滞了片刻,向着那山径之中落去。

    曹操身后的军阵不过两千,在那箭雨面前都显得渺小,何况是拥簇着的大军。

    在万军之前,他们就如同茫茫波涛之上的一叶扁舟一般,只需要劲风一吹便会翻覆似的。

    “撤!”曹操没有犹豫,回身叫到。

    但他也明白,如此狭路,几乎是逃不掉的。

    两千人的军阵之中士卒脸色发白,此时还没有自乱阵脚,已经是这几个月来的训练有成了。

    随着曹操的呼声,令旗翻卷,脚步交错在一起,马蹄声不止,向着山口中撤去。

    可此时箭雨已经落下,密集的箭雨落在地上,或是人身上,有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箭簇刺穿了喉咙摔在了地上。

    曹操骑在马背上回过头,那是无数的人,举着烁烁刀兵冲来,一次又一次催动马匹。

    他的心中生出一股无力的感觉,那是一种一人在乱世里只能被浪潮吞没的感觉。

    同一时间,在曹操被埋伏的一刻,远处山林中几骑骑兵顺着山路奔远。是各路行军所布置的骁骑,用来通传各军之间的消息。

    “将军遭埋伏了?”

    顾楠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骁骑,在林中驾马赶路,远比在平地上要难许多。

    “是。”骁骑喘了一口粗气,低着头说道。

    “敌军几何?”

    “约有数万。”骁骑答道,看向顾楠:“先生,怎么办?”

    顾楠沉默了一下,随后一阵苦笑,已无胜算。她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曹操一军受到埋伏。

    看了一眼身后的兵马,之后的战事,没有谋略可言,只有刀兵之事了。

    “驰军回援。”

    顾楠的军阵回转,先后的,从路中走的夏侯惇夏侯渊两部,从北侧走的李典、乐进、曹仁,三部都向着那纷乱之处赶去。

    ······

    “踏踏踏。”马蹄踏在路上,踏起尘土。

    曹操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身侧士卒已经只剩下数百人,而在周遭的都是冲上来的追兵。

    “这将跑得倒很快。”

    吕布骑着赤马站在军中,前路皆是士卒使他被挡住了去路,也追不上去。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从赤马的一侧取出了一张弓箭。

    “兹。”

    随着弓弦拉开的声音,吕布的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肩膀上疼痛难耐。强运起一口内息。

    弓弦拉满,一声崩响,弓上的箭簇在大军之中掠过,射在了曹操的战马上。

    “斯!”

    战马悲鸣,急停了下来,扬起前蹄,曹操一个没有坐稳,摔下了马背。

    而战马则惊慌的奔开了。

    “呼,呼。”曹操坐在地上,喘息着。

    耳边听不见别的声音,只能听到一阵一阵的乱声,混杂着这战阵中所有的声音而响起的乱声。

    四周兵马纷乱,他渐渐停下了喘息,拍了拍衣袍站起。

    没有战马他是逃不了了。

    一瘸一拐地转过身去,刚才一摔着实不轻。

    眼前的是面目狰狞的兵马,刀兵高举如林。

    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曹操擦了一把脸上的尘土。

    “铮。”

    长剑抽出,曹操迈着步子向着那乱军走去。

    他的脸上也咧嘴一笑。

    “这就是,乱世吧?”

    人相杀求活。